# @大董大懂 一日一菜(224)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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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曾祺先生为《学人谈吃》作序中(刊登在《中国烹饪》1990年11期,题为《食道旧寻》),提出“名士菜”的概念,并说:“学人所做的菜很难说有什么特点,但大都存本味,去增饰,不勾浓芡,少用明油,比较清淡,和馆子菜不同。北京菜有所谓“宫廷菜”(如仿膳)、“官府菜”(如谭家菜、“潘鱼”),学人做的菜该叫个什么菜呢?叫作“学人菜”,不大好听,我想为之拟一名目,曰“名士菜”,不知王世襄等同志能同意否。”
这倒是个题目。这个题目触及了中国饮食文化深处的一个问题,就是文人在中国饮食文化中所起到的推动作用。我们知道饮食最基础的作用是饱腹、营养生命。生命得到基本保障后,对吃的要求,会立刻提升一层,上升到社交或精神层面(这和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一致),在这个层级阶段,主导和推动饮食精致化的主要是中上层人士,以及“学人、士人、名士”。这个阶级,或有钱或有闲,一定有学养,他们辨识味道,深谙饮食传轨。学人和美食如影随形。在中国漫长历史中,厨行的传承基本靠的是师父口口相传,徒弟耳濡目染、心领神会,很少见诸文字,作著菜谱。
美食是学人各文类作品中不可或缺的内容,或专著或类比或比喻,信札、随记、诗歌、正文,都有记说。且是中国文学的一大特点内容。
学人懂吃、会吃、有经济能力吃。吃的下去五味杂陈,吃的出来体会周章。形成于笔端巧思,留的出千年雅韵。学士与厨师之间,一个能说能写,一个能做能试。珠联璧合者,如袁枚和王小于。
学人完全可以作。以学人的学养再下厨灶三日,可得史学级大厨称号。但学人是万万不得入厨的。即使有入厨晾的一二菜式,皆为雅趣,如汪曾祺先生下厨招待美籍华人作家聂华苓,是为显示汪先生的风采。
学人是不下厨的。“君子远庖厨”,成为学人修为的精神标准,所谓可说不可为。厨房社会地位低下,社会三教九流,厨行是不入流的。有一句话大家现在还在说“上茅房,下厨房”、“上得厅堂,下得厨房”。这些可见。
回到题目,汪曾祺先生倡议“名士菜”未见和者,原因无非两者:
一、“名士菜”只是学人的雅趣,大都矫揉造作,以煮炖者见多。学人可做美食家,指导厨师操作。监察牛骨,不可解牛。解牛是庖丁专业,与卖油翁通,是要长年日久的时间实践的。
学人就是学人,有时间全要钻到课本里,如有他想,则为不务正业。不是非可为是不得为。
二、即为雅趣,赏玩即可。雅趣只是名人故事,故事的最大公用就是传说。如回到现实中,还要经过厨师的再加工。东坡菜众多,就传下来的大都是菜名,市场接受的不过一二,唯“东坡肉”可食。
所以汪曾祺先生倡议的“名士菜”微有波澜,未见回响,是在正常不过之事。
作以上文,自言自话。
见一汪曾祺先生和王世襄先生,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段对话。和大家分享,聊胜于无。
食道旧寻——汪曾祺
《学人谈吃》,我觉得这个书名有点讽刺意味。学人是会吃,且善于谈吃的。中国的饮食艺术源远流长,千年不坠,和学人的著述是有关系的。现存的古典食谱,大都是学人的手笔。但是学人一般比较穷,他们爱谈吃,但是不大吃得起。
抗日战争以前,学人的生活相当优裕,大学教授一个月可以拿到三四百元,有的教授家里是有厨子的。抗战以后,学人生活一落千丈。我认识一些学人正是在抗战以后。我读的大学是西南联大,西南联大是名教授荟萃的学府。这些教授肚子里有学问,却少油水。昆明的一些名菜,如“培养正气”的汽锅鸡、东月楼的锅贴乌鱼、映时春的油淋鸡、新亚饭店的过油肘子、小西门马家牛肉馆的牛肉、甬道街的红烧鸡……能够偶尔一吃的,倒是一些“准学人”——学生或助教。这些准学人两肩担一口,无牵无挂,有一点钱——那时的大学生大都在校外兼职,教中学、当家庭教师、做会计……不时有微薄的工资,多是三朋四友,一顿吃光。
教授们有家,有妻儿老小,当然不能这样的放诞。有一位名教授,外号“二云居士”,谓其所嗜之物为云土与云腿,我想这不可靠。走进大西门外凤翥街的本地馆子里,一屁股坐下来,毫不犹豫地先叫一盘“金钱片腿”的,只有赶马的马锅头,而教授只能看看。
唐立厂(这个字读庵,不是工厂的厂)先生爱吃干巴菌,这东西是不贵的,但必须有瘦肉、青辣椒同炒,而且过了雨季,鲜干巴菌就没有了,唐先生也不能老吃。沈从文先生经常在米线店就餐,巴金同志的《怀念从文》中提到:“我还记得在昆明一家小饮食店里几次同他相遇,一两碗米线作为晚餐,有西红柿,还有鸡蛋,我们就满足了。”这家米线店在文林街他的宿舍对面,我就陪沈先生吃过多次米线。文林街上除了米线店,还有两家卖牛肉面的小馆子。西边那一家有一位常客,是吴雨僧(宓)先生。他几乎每天都来。老板和他很熟,也对他很尊敬。那时物价以惊人的速度飞涨,牛肉面也随时要涨价。每涨一次价,老板都得征求吴先生的同意。吴先生听了老板的陈述,认为有理,就用一张红纸,毛笔正楷,写一张新定的价目表,贴在墙上。穷虽穷,不废风雅。
云南大学成立了一个曲社,定期举行“同期”。参加拍曲的有陶重华(光)、张宗和、孙凤竹、崔芝兰、沈有鼎、吴征镒诸先生,还有一位在民航公司供职的许茹香老先生。“同期”后多半要聚一次餐。所谓“聚餐”,是到翠湖边一家小铺去吃一顿馅饼,费用公摊。不到吃完,账已经算得一清二楚,谁该多少钱。掌柜的直纳闷,怎么算得这么快?他不知道算账的是许宝騄先生。许先生是数论专家,这点小九九还在话下!许家是昆曲世家,他的曲子唱得细致规矩是不难理解的,从俞平伯先生文中,我才知道他的字也写得很好。
昆明的学人清贫如此,重庆、成都的学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我在观音寺一中学教书时,于金启华先生壁间见到胡小石先生写给他的一条字,是胡先生自作的有点打油味道的诗。全诗已忘,前面说广文先生如何如何,有一句我是一直记得的:“斋钟顿顿牛皮菜。”牛皮菜即菾菜,茎叶可炒食或做汤,北方叫作“根头菜”,也还不太难吃,但是顿顿吃牛皮菜,是会叫人“嘴里淡出鸟来”的!
抗战胜利,大学*员复**。我曾在北大红楼寄住过半年,和学人时有接触,他们的生活比抗战时要好一些,但很少于吃喝上用心的。谭家菜近在咫尺,我没有听说有哪几位教授在谭家菜预订过一桌鱼翅席去解馋。北大附近只有松公府夹道拐角处有一家四川馆子,就是李一氓同志文中提到过许倩云、陈书舫曾照顾过的,屋小而菜精。李一氓同志说是这家的菜比成都还做得好,我无从比较。除了鱼香肉丝、炒回锅肉、豆瓣鱼……之外,我一直记得这家的泡菜特别好吃,而且是不算钱的。掌柜的是个矮胖子,他的儿子也上灶。不知为了什么事,两父子后来闹翻了。常到这里来吃的,以助教、讲师为多,教授是很少来的。除了这家四川馆,红楼附近只有两家小饭铺,卖筋面炒饼,还有一种叫作“炒和菜戴帽”或“炒和菜盖被窝”的菜,菠菜炒粉条,上面摊一层薄薄的鸡蛋盖住。从大学附近饭铺的菜蔬,可以大体测量出学人和准学人的生活水平。
教授、讲师、助教忽然阔了一个时期。国民*党**政府改革币制,从法币改为金元券,这一下等于增加工资十倍。于是,我们几乎天天晚上到东安市场去吃。吃森隆、五芳斋的时候少,常吃的是“苏造肉”——猪肉及下水加砂仁、豆蔻等药料共煮一锅,吃客可以自选一两样,由大师傅夹出,剁块,和黄宗江在《美食随笔》里提到的言慧珠请他吃过的爆肚和白汤杂碎一样。东安市场的爆肚真是一绝,脆,嫩,绝对干净,爆散丹、爆肚仁都好。白汤杂碎,汤是雪白的。可惜好景不长,阔也就是阔了一个月光景。金元券贬值,只能依旧回沙滩吃炒和菜。
教授很少下馆子。他们一般都在家里吃饭,偶尔约几个朋友小聚,也在家里。教授夫人大都会做菜。我的师娘,三姐张兆和是会做菜的。她做的八宝糯米鸭,酥烂入味,皮不破,肉不散,是个杰作。但是她平常做的只是家常炒菜。四姐张充和多才多艺,字写得极好,曲子唱得极好,我们在昆明曲会学唱的《思凡》就是用的她的腔,曾听过她的《受吐》的唱片,真是细腻婉转;她善写散曲,也很会做菜。她做的菜我大都忘了,只记得她做的“十香菜”。“十香菜”,苏州人过年吃的常菜耳,只是用十种咸菜丝,分别炒出,置于一盘。但是充和所制,切得极细,精致绝伦,冷冻之后,于鱼肉饫饱之余上桌,拈箸入口,香留齿颊!
一九四九年后我在北京市文联工作过几年。那时文联编着两个刊物:《北京文艺》和《说说唱唱》,每月有一点编辑费。编辑费都是吃掉。编委、编辑,分批开向饭馆。那两年,我们几乎把北京的有名的饭馆都吃遍了。预订包桌的时候很少,大都是临时点菜。“主点”的是老舍先生,亲笔写菜单的是王亚平同志。有一次,菜点齐了,老舍先生又斟酌了一次,认为有一个菜不好,不要,亚平同志掏出笔来在这道菜四边画了一个方框,又加了一个螺旋形的小尾巴。服务员接过菜单,端详了一会儿,问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亚平真是个老编辑,他把校对符号用到菜单上来了!
老舍先生好客,他每年要把文联的干部约到家里去喝两次酒。一次是菊花开的时候,赏菊;一次是腊月二十三,他的生日。菜是地道老北京的味儿,很有特点。我记得很清楚的是芝麻酱炖黄花鱼,是一道汤菜。我以前没有吃过这个菜,以后也没有吃过。黄花鱼极新鲜,而且是一般大小,都是八寸。装这个菜得一个特制的器皿——瓷子,即周壁直上直下的那么一个家伙。这样黄花鱼才能一条一条顺顺溜溜平躺在汤里。若用通常的大海碗,鱼即会拗弯甚至断碎。老舍夫人胡絜青同志善做“芥末墩”,我以为是天下第一。有一次老舍先生宴客的是两个盒子菜。盒子菜已经绝迹多年,不知他是从哪一家订来的。那种里面分隔的填雕的朱红大圆漆盒现在大概也找不到了。
学人中有不少是会自己做菜的,但都只能做一两个拿手小菜。学人中真正精于烹调的,据我所知,当推北京王世襄。世襄以此为一乐。据说有时朋友请他上家里做几个菜,主料、配料、酱油、黄酒……都是自己带去。听黄永玉说,有一次有几个朋友在一家会餐,规定每人备料去表演一个菜。王世襄来了,提了一捆葱。他做了一个菜:焖葱。结果把所有的菜全压下去了。此事不知是否可靠。如不可靠,当由黄永玉负责!
客人不多,时间充裕,材料凑手,做几个菜是很愉快的事。成天伏案,改换一下身体的姿势,也是好的,做菜都是站着的。做菜,得自己去买菜。买菜也是构思的过程。得看菜市上有什么菜,琢磨一下,才能搭配出几个菜来。不可能在家里想做几个什么菜,菜市上准有。想炒一个雪里蕻冬笋,没有冬笋,菜架上却有新到的荷兰豆,只好“改戏”。买菜,也多少是运动。我是很爱逛菜市场的。到了一个新地方,有人爱逛百货公司,有人爱逛书店,我宁可去逛逛菜市。看看生鸡活鸭、鲜鱼水菜、碧绿的黄瓜、彤红的辣椒,热热闹闹、挨挨挤挤,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。
学人所做的菜很难说有什么特点,但大都存本味,去增饰,不勾浓芡,少用明油,比较清淡,和馆子菜不同。北京菜有所谓“宫廷菜”(如仿膳)、“官府菜”(如谭家菜、“潘鱼”),学人做的菜该叫个什么菜呢?叫作“学人菜”,不大好听,我想为之拟一名目,曰“名士菜”,不知王世襄等同志能同意否。
《学人谈吃》的编者叫我写一篇序,我不知说什么好,就东拉西扯地写了上面一些。
一九九O年六月三十日
王世襄文《答汪曾祺先生》
汪曾祺先生为《学人谈吃》一书写了一篇序言(刊登在《中国烹任》1990年11期,题为《食道旧寻》),点了我的名,不禁使我诚惶诚恐。首先是我才疏学浅,怎敢侧身于学人之林。其次是讲到我的几点。有的虽确有其事,有的则为传闻之误,有的又言过其实。因此我不得不作一番解答了。
曾祺先生说我去朋友家做菜,主料、配料、酱油、黄酒………都是自己带去。这确有其事。因为朋友家日常用的,或是为我准备的,未必尽合我意。例如素油,我总要事先问一下是什么油。如是菜籽油,我就自己带油去。因为目前菜籽油还不能提炼得很纯,入口就能辨别出它的味道,把菜的本味都破坏掉了。过去我就曾向几家餐馆提过意见,几百元一桌的席,似乎不该再用菜籽油了。再如黄酒,加饭固然好,北京黄也尚可用,所谓的烹调料酒就只能说不合本人的口味了。好胡椒粉这里也难买到,因此出远门总要带些回来。香菜也须在农贸市场上选购,细而长的不如短而茁壮的好。做一盘炒鳝糊,如果胡椒粉、香菜不合格,未免太煞风景了。
序中说我去朋友家做莱连圆桌面都是自己用自行车驮去的,这是传闻之误,我从未这样干过。记得几年前听吴晓铃兄说起,梨园行某位武生,能把圆桌面像扎靠旗似的绑在背上,骑车到亲友家担任义务厨师。不知怎地,将此韵事转移到在下身上。实在不敢掠美,有必要在此澄清,以免继续误传。又说我提了一捆葱去黄永玉家做了一个菜,永玉说把所有的菜都压下去了。这是言过其实。永玉夫人梅溪就精于烹调。那晚她做的南洋味的烧鸡块就隽美绝伦,至今印象犹深。永玉平日常吃夫人做的菜,自然不及偶尔尝一次我的烧葱来得新鲜,因此他才会有此言过其实的不公允的评论。
今年9、10月间我应美国几个博物馆之邀去讲一些工匠末技,而实际上接待愚夫妇的却是在美定居的华商,真是盛情可感。上月他来京,我自然要略尽地主之谊。一周之内,几乎每餐都亲入厨下。豆汁、麻豆腐、炸酱面、水饺等不算,我做的菜中有下列几味。现略加叙述,为的是请曾祺先生看看,以便回答他在序中最后提出的一个问题——像我做的菜该叫个什么菜?
一、糟煨冬笋
这是过去东兴楼的看家菜,不知现在哪里还可以吃得到。具体做法拙文《从香糟说到鳜鱼宴》已言及(见《中国烹饪》1990年6期),不复赘述。但愿敬告读者,多年买不到的香糟,现朝阳门内大街咸亨酒店有售,只是每斤已从10年前的3角涨到3元5角,上升了近12倍。
二、纯牛舌
牛舌要在沸水中烫几分钟,将粗糙的外膜剥去。因此最好要新鲜的。如经久冻,外膜就难剥了。切厚片,入砂锅,武火转文火炖,需5-6个小时方能入口即化。其间依次加入黄酒、精盐、酱油、姜片,葱头及滚刀块切成的胡萝卜。此菜多少吸取西餐的罐焖牛肉的做法,但用大量的胡萝卜,因为它有益身体健康。
三、油浸鲜蘑
只能用新鲜的白圆蘑,以小而肉紧,洁白如雪者为佳,罐头蘑绝对不能用,鲜风尾蘑效果也不佳。用较多的素油煸炒,加精盐、酱油及姜末。吃辣的可先炸干辣椒再下鲜蘑,或先煸蒜茸亦可,悉视个人的口味而定。要煸炒到大部分水分挥发掉再出勺,宜热吃更宜冷食,放入冰箱,可数日不变味。这是参酌吴县太湖地区洞庭东西山民间所谓“寒露菌油"的做法。
四、锅塌豆腐
黄酒泡虾子加精盐、酱油、白糖备用。如有高汤可加一、两匙。
南豆腐半斤,切成3厘米见方的薄片,放入碗内。鸡蛋3枚打开,倒入豆腐碗中,再加少许煸熟的葱花拌匀。
炒勺(以比较平浅的为宜)内放素油,热后将豆腐、鸡蛋倒入,摊成圆饼,倾侧炒勺,转动煎塌,待底面全部上色,以黄而微焦为好。把盘扣在饼上,复入盘中。勺内再放油,热后将饼推入,如前煎塌另一面,亦待上色,倒入调好内有虾子的佐料,用筷子在饼上戮洞,使佐料渗入,即可出勺。
此菜从北京小饭馆学来而稍加损益。解放前沙滩马神庙路北的小饭铺就有此菜,北大师生不少人去吃。它和山东菜系的锅塌豆,每块沾鸡蛋下锅煎塌的做法不同而别有风味。
五、酿柿子椒
柿子椒8个,以大小适中者为宜,去蒂挖籽,沸水中煮约10分钟,捞出控水,码入铝饭盒,恰好装满,置一旁备用。
红透西红柿1.5公斤,去皮油煸,要适当浓缩,加白糖、精盐。胡萝卜擦丝,葱头剁末,分别素油煸烂,各加糖、盐少许。留出西红柿浓汁半碗,余与煸好的胡萝卜、葱头拌匀,酿入柿子椒。留出西红柿汁灌隙溜缝。表面洒适量胡椒粉。饭盒去盖入烤箱烤20-30分钟即成。此菜冷热咸宜,乃从墨蝶林餐馆俄式小吃变化而来,却是纯素。
六、清蒸草鱼
活草鱼北京不难买到。收拾完毕,放入盘中,不加任何佐料。蒸约8分钟(视鱼之大小,火之强弱,加减时间)。取出滗去盘内鱼汤,洒胡椒粉、葱姜丝、香菜段码在鱼上。起油锅,热后烹入酱油、黄酒,急速浇淋鱼上即成。此粤式蒸鱼法,亦即广州、香港菜单上所谓的"清蒸皖鱼”。它比江浙略加高汤的清蒸鱼更能保持本味,鲜嫩可口。
七、海米烧大葱
黄酒泡海米,泡开后仍须有酒剩余,加入酱油、盐、糖各少许。
大葱10棵,越粗越好,多剥去两层外皮,切成2寸多长段。每棵只用下端的两、三段,余作他用。素油将葱段炸透,火不宜旺,以免炸焦。待色已黄,用筷夹时,感觉发软,且两端有下垂之势,是已炸透,夹出码入盘中。待全部炸好,推入空勺,将泡有海米的调料倒入,烧至收汤入味,即可出勺。此是当年谭家菜馆的常客金潜庵先生爱吃的菜,据说渊源于淮扬菜,不知确否。个人的经验是如请香港朋友吃,海米须改为干贝。因为香港海味太丰饶,海米被认为不堪下箸之物,难免一个个抛出来剩在碟中。还有此菜只宜冬季吃,深秋葱未长足,立春后葱芽萌发,糠松泡软,味、质均变矣。
以上随便说了几样,为的是请曾祺先生看看,该叫个什么菜。“学人菜”我不同意。“名士菜”,越发地不敢。依我之见,古代画家和戏曲家都有“行家”与“戾家”之说,也就是"内行”与“外行”之分。“戾”或写作"隶”、或“利”、或“力”。“小力把”、“力巴头”即由此而来。因此我认为凡是非专业厨师做的菜都可称之为“戾家菜”。如嫌此称不够通俗,冷僻难懂,则不妨称之为“票友菜”或“玩票菜”。具体到本人,因做菜不拘一格,勿论中外古今,东西南北,更不管是什么菜系,想吃什么就做什么,以意为之,实在没个谱儿。做得好吃算是蒙着了,做砸了朋友也不好意思责怪,还要勉强地说个“好”。用料从来也说不出分量,全凭所谓“估眼逮”(“逮”读dei),兴之所至,难免混合变通,搀杂着做,胡乱地做,因此称我做的菜为“杂合菜”,我看也是完全符合的。
一九九O年十二月二十四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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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曾祺先生 (图片来自网络)

王世襄(图片来自网络)

大董 糟煨冬笋

大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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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okesperson of Beijing Roast Duck
阿尔巴白松露全球大使
Ambassador of Alba White Truffles of the World
*疆新**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荣誉州民荣誉
Honorable Citizen of Bortala Mongol Autonomous Prefecture
中国烹饪协会副会长
DaDong elected as the Vice-chairman of “Chinese Cuisine Association”
世界中国烹饪联合会名厨协会主席
Chairman of “Famous Chefs Committee of the World Association of Chinese Cuisine”.
大董意境菜创始人
Creator of DaDong Yijing Cuisine
大董餐饮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
Chairman, DaDong Food & Beverage Investment Co., Ltd.
北京职业教育特聘专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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