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童年的冬天 (童年的时候的冬天)

散文/作者:王振平

立冬的节气已过,身居市区的我还没感到有多大寒意,孩子说已交了供暖费,马上就要供暖了。我的心忽然想起小时候,竟勾起我对童年时冬天的回忆,不由使我毛骨悚然,真是人打颤心发寒啊!

在我小时侯,人们靠挣工分的生产队时代,男女劳力是出勤不出力,之因肚中饥。任凭地荒着,但谁也不能私自去种,谁也别想多吃一口,导致恶性的循环。到了立冬后,生产队的红薯萝⺊都还刨不完,红薯不到刨的时侯,红薯叶也不叫去捋,该刨那块地了,大清早队长一敲钟,不管是天阴天晴,那怕是刮风下雨雪,街上一喊去那块地捋红薯叶啦,谁捋谁要。大人小孩男女老少一手提篮一手抓大包小袋,就向地里跑去。大人特别是女青年手快,边捋边抓,装满这篮装那袋的往家扛,人吃猪吃都不用再发愁。可我呢?捋上几把手冻的直哆嗦,上牙打下牙,一会把手插到胳膊窝里,一会把手捂到嘴上又是吹又是呵的,头东瞅瞅西望望,心想这大人咋就不怕冷呢?慌张了大半天,人家大包小袋的揹不完,我却捋了一星半点的,回到家大人一看,轻者挨上几巴掌,重则不让吃饭,同院住的奶奶看见后急忙跑前来劝说我妈:不能再打孩子了,该吃饭叫吃饭,小孩肚里饥加上您做的衣裳这么薄,天蒙蒙下,风又这么大孩子能不冷吗?这才勉强收了场。

我童年的时候,童年时冬天的回忆

星期天了,为了抓紧收获进度,队长叫我们十多个学生到地里帮助劳力收红薯,寒冷的西北凤呼啸乱刮,在空中直打圈圈,夹杂盐粒的小雪打的人脸生痛,走在路上吹得人直想往沟里跑。劳力刨出的红薯沾满泥巴,队长叫用手把泥巴擦净,摘净毛根秧头,拾成一堆一堆的好分称,我们学生淋的鞋衣服半湿,个个脸手冻的通红,队长一转脸我们就窜到沟中避风,急的队长说:你们就上学行,下午别来了,干不了多少活!

我们姊妹六人,孩多劳力少工分就少,生产队分啥都按工分,家里不仅缺吃更缺穿的,想撕二尺布要钱要布票,石冻腊月也只是穿个直筒棉祆棉裤,贴身内衣是没有的,更别说是替换衣服,上学走在路上剌骨的冷风从裤口袖口处嗖嗖的往里钻,我用胳膊夹紧上身,扭着头走路,冻得牙齿咬得嘎嘎响,浑身瑟瑟发抖,到了学校直跺脚,久久的坐不下来。晚上自习坐在煤油灯下,脚手都是麻木状态,夜晚回到家里钻进被窝缩成一团,把被子拢了拢,拽了又拽,狂凤怒号的吹,带着哨声从门缝窗缝中钻进屋内,方木格窗户上订的白塑料布吹的呼嗒呼嗒直响。早上起床时,很久不换不洗的衣服,汗味脑油味钻鼻难闻,衣服脏的变了颜色,手一摸一粘一粘的,过了一夜的衣服不仅凉的很,反而又潮湿了许多,一冬不洗一次澡浑身的剌挠,虱子长年不断,同学说的歇后语是:走路摸虱子——那是有。

屋漏偏逢连夜雨,有一天我在下学回家的路上,几个同学游嬉打闹,我一不小心跑到生产队的大粪堆上,一脚踩进倒的人粪尿中,拖着一腿粪臭的我,人没回到家信就送到家了,我妈因孩多缺吃脾气常年暴躁,不用说迎接我的就是棍棒,妈妈的抽打声,惊动了在我家住的姥姥,我姥上前再三阻止我妈都阻止不住,妈妈打我,急的姥姥打我妈,直到妈妈解了心头之气才算住手,脱了衣服的我在被窝里钻了一天,直到衣服洗净烤干。还有一次姐姐生病吃药,吃过后呕吐了一地,妈妈让我到院中拿扫帚打扫。我在院中转来转去找不到,也可能是刚从屋内出来的原因,冻的哆嗦的历害,我就放弃任务回了屋,妈妈用棍不分头身打了几下,血鼻流的历害,用棉球一塞从嘴里流出,结果住了几天院才保住了我的小命。

有一天我在生产队喂养牲口的草屋玩耍,见饲养员为了保暖,在草屋上下中间用高粱杆吊了一层顶,也成了吊铺,见有的孩子在上面睡,我才算是发現了新大陆,我就把自己的铺盖卷搬到了吊铺上。饲养员在喂牲口时用筛子筛谷杆时,筛出很多谷糠,人和牲口为了保暖,饲养员不分昼夜的燃着谷糠,屋内烟雾缭绕,气味难闻,我们光知道比在家暖和了许多,却谁也不管对身体好不好。住了几天我又发現,饲养员为了叫牲口不退膘,用黑豆一煮喂牲口,我们背着饲养员偷吃煮的黑豆,好不美哉。

在生产队的年代里,妈妈一到做饭时就发愁。从秋收到来年麦收长达七八个月里,也是最难熬的时光,早晚是:小米汤黄糊涂,不炖萝卜炖红薯,中午一般是:红薯饸饹红薯窝,红薯汤红薯馍,离开红薯不能活。吃的年长者烧心,吃的青年胃酸。中午吃菜是:白菜帮子萝卜英,红薯叶子不见青。意思是光能吃干菜吃不到新鲜青菜。早晚吃:萝卜丝老咸菜,在家吃上学带,客人来就吓坏,没啥吃咋交待?啥时候妈妈在铁锅内用黄面贴个锅饼,用黑白两种面卷个花卷,别提姊妹们多高兴了,吃的多了,吓的妈妈直后悔。

我们姊妹们白天这顿赶不上那顿饥,就在口袋里装上干萝卜干红薯干吃,有时在火上一烤吃,别有一番风味。晚上我们嘴馋了,抓几把玉米放在铁锅或铁盆内。架在火上烤,烤的噼哩叭啦,时而夹杂着嘣嘣的爆花声,崩的四面八方,吃的煞是香甜。

我童年的时候,童年时冬天的回忆

刮了一天的阴冷北风,天气昏暗阴沉,街上很少见人,人们很早就关门入睡。第二天一早起床,推着门比往常很沉,用力推开后,映入眼帘的是银装素裹,从地上到空中见到的是雾气茫茫,白雪皑皑,能见度很低,分不清方向看不见那是屋和树,农民直夸这雪下的真好,给明年庄稼丰收带来好兆头。真是好雪知时节,润苗细无声,悄悄下一夜,好歹没刮风。老百姓不喜欢刮风下雪的天,那样地里雪少沟里多。下雪不冷化雪冷,我踩着积雪上学去,过深沟时走好了是趟着雪过,走不好一脚滑到沟底,上坡时一滑又滚回沟底,钻进裤内袖内鞋内的雪尽管抓完倒净,到学校还是阴湿了衣服鞋,布帮布底的手工鞋一走一滑一拐。像身惴二十五只小兔的我,坐在教师百爪挠心,浑身湿痒。

下学一出门忘了烦心的湿痒,跟着大一点的孩子钻到生产队盛草的草屋内,满屋都是密密麻麻的麻雀,我们用草塞住门窗缝隙,把麻雀装进脱下的袜子袖筒,拔毛后用泥巴包好,烤熟可解馋了。有时跑到村边地里的小屋坟头旁找野兔子,黄鼠狼,只要发現它踩过的脚印,因为它走老路,夹子一放明天来收准能捉到,又能跟着解嘴馋了。

我童年的时候,童年时冬天的回忆

天色已晚气温骤降,家里屋檐下此起彼伏的化雪滴嗒声逐渐减慢,我踩着地上的薄冰走着,咔嚓咔嚓的直响,屋檐落下的冰棒摔了几截,满手冻疱冻得通红的手,捡起冰棒吃的真甜。白天傻风癫跑的我只顾玩的开心,早已忘记湿衣湿鞋和手冻脚痛,也忘记了不少的痛苦,妈妈说我是个生人。

但是一到了晚上静下来时,特别是洗了脚,全身一见热气,有冻疮的地方痒的直钻心窝,光想用手去挠,有的地方被鞋已磨破,走路一拐一瘸的痛,脸上手上冻的都是黑紫,浮肿的像气吹过,耳朵上抓破了再抓。因大人不舍得煤火一直燃烧着,衣服和鞋一夜只烤个半干,那一天夜里火灭了早起湿衣湿鞋照样穿。冬天发烧感冒不断,有时是咳嗽头蒙,吐痰耳呜,有时先流清水鼻涕,到流稠鼻黄鼻涕,一感冒就是半月二十天的。

当今的人们无论是住在市区还是县城农村,都已经是衣食无忧,不仅吃的饱还要吃的好,穿的既美观又保暖。屋内有用暖气的有用空调电暖扇的,取暖炉人们嫌它不卫生不美观。那寒风剌骨瑟瑟发抖的岁月已成为过去,成为我难以抹去的一段经历,成为我对童年的一种深深的回忆。

图片来自网络,来电删除。

原创作品,写于二零二二年十一月底。